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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、中央研究院語言學研究所 短期研究 研究題目:宋詞領字研究,報告人:元智大學羅鳳珠,領字觀念的提出,南宋的沈義甫最早提出領字的觀念,其後是張炎,至清代確定了領字的觀念。 時代: 沈義甫:生卒年雖不可考,但是他在樂府指迷論詞四標準曰:余自幼好吟詩。壬寅秋始識靜翁於澤濱。癸卯,識夢窗。壬寅年為宋理宗淳祐二年(1242),癸卯年為淳祐三年(1243)。 張炎:生於宋理宗淳祐八年(1248),卒於元代延祐、至治間(1320年前後),領字概念的分歧,自南宋沈義甫、張炎提出領字的觀念迄今,並未有人對領字作全面的研究,文獻流傳下來的論述有一些分歧,包含: 領字的起源、名稱、定義、字數、位置、所領句式、聲調、詞
2、類、所使用的詞體、功能與作用、語法、常用詞 本研究將以全宋詞及詞譜為範圍,解析以上的問題,領字的起源,多數論述者皆認為領字的大量使用是北宋慢詞盛行之際,柳永為奠基者,功不可沒。孫康宜並以為韋莊、李煜等人的小令用詞具有慢詞裡領字的一般功能。 一、蔣哲倫:領字的大量使用,要到北宋中葉慢詞盛行之際,一力製作慢詞的柳永,也便是詞中領字的奠基人 二、陶爾夫、諸葛憶兵著北宋詞史第二章柳永詞風與慢詞興盛:就現有資料看,大量運用領字,也始于柳永。通過柳永的創作,領字在慢詞裏已成為重要的語言組成部分,到周邦彥時,領字的作用又有進一步的發揮。 三、孫康宜:柳永首開領字風氣,在慢詞裡大量使用,往後的詞人又加以沿用,
3、使之蔚為慢詞的傳統技巧。孫康宜並舉韋莊荷葉杯:記得那年花下,深夜,初識謝娘時。李煜浪淘沙:想得玉樓瑤殿影,空照秦淮。為例,認為韋莊及李煜的小令偏好使用思緒動詞,已具備慢詞裡領字的一般功能。,領字的名稱:虛字,一、虛字:(與語言學的虛字概念及文言文的虛字混淆 ) (一)沈義甫樂府指迷句上虛字:腔子多有句上合用虛字,如嗟字、奈字、況字、更字、又字、料字、想字、正字、甚字,用之不妨。如一詞中兩三次用之,便不好,謂之空頭字。不若逕用一靜字,頂上道下來,句法又健,然不可多用。 (二)張炎 詞源虛字:詞與詩不同,詞之句語,有二字、三字、四字,至六字、七字、八字者,若堆疊實字,讀且不通,況付之雪兒乎?合用虛
4、字呼喚,單字如:正、但、任、甚之類,兩字如莫是、還又、那堪之類,三字如更能消、最無端、又卻是之類,此等虛字,卻要用之得其所。若使盡用虛字,句語又俗,雖不質實,恐不無掩卷之誚。,領字的名稱:襯字,二、襯字(與另一個文體南北曲的襯字混淆,以致有些爭議) (一)襯字與虛字混為一談:清代沈雄與毛先舒認為詞有襯字,遂造成二者混為一談的情況。 (二)襯字即虛字:杜文瀾認為襯字即虛字(萬樹則又極論詞無襯字 ) (三)襯字猶虛字:沈祥龍認為詞中虛字,猶曲中襯字,前呼後應,仰承俯注,全賴虛字靈活,其詞始妥溜而不板實。不特句首虛字宜講,句中虛字亦當留意。,領字的名稱:領字,虛字:與語言學的虛字概念及文言文的虛字混
5、淆 襯字:與另一個文體南北曲的襯字混淆,以致有些爭議 領字:領字(清代及施蟄存) 、領句(周濟)、領調(杜文瀾)、領格字(龍沐勛) 、領字句(朱承平) 、一字豆(王力、王佐邦)、一字領(王兆鵬、劉尊明) (單字領字又名一字豆、二字領字又名二字豆、三字領字又名三字豆 ),領字的定義,王兆鵬、劉尊明等主編宋詞大辭典 :領字,又稱領句,只用在詞句之首起領起作用的字詞或有領字的詞句。領字以一字為多,俗稱一字領、一字逗 朱承平編著的詩詞格律教程:領字,又稱領字句,是詞特有的一種句法。在文辭上,領字或用在一字之首,領起下文;或處於兩韻之間的詞意轉折處,承上啟下,使上下句語結合,起過渡或聯繫的作用。 孫康宜
6、晚唐迄北宋詞體演進語詞人風格第四章柳永與慢詞的形成:領字由一個、兩個或三個字所組成,可以按序引導詞句或詞中語詞。 蔣哲倫:領字大致有如下幾點結論:一、它起源於詞樂聲腔的需要,是依聲填詞的產物;二、他有單字領、雙字領、三字領諸種形態,可以由副詞、介詞、連詞、動詞以及詞組分別充當;三、它位置於一個或一組句子的開頭,通常起著轉接過渡、提契下文的作用。,領字的字數,多數詞人論及領字時,認為領字有一字、二字、三字等三種 沈義甫、周濟、施蟄存 :只列出單字領字 朱承平列出四字領字、五字領字 施蟄存於詞學名詞釋義領字也認為領字應只限於單字,他說:領字的作用,在單字用法上最為明確。因為單字不成一個概念,它的作
7、用只是領起下文。二字、三字,本身就具有一個概念,使用這一類語詞,有時可以認為句中的一部分。它們非但不是領字,甚至也還不能說是虛字。,領字的位置,一、最早提出領字觀念的沈義甫及張炎,並未說明領字的位置。 二、可在句首或句中、句尾 1.蔡嵩雲:詞中虛字用法,可分三種:或用於句首,或用於句中,或用於句尾。 2.沈祥龍:不特句首虛字宜講,句中虛字亦當留意。 3.朱承平:領字或用在一字之首,領起下文;或處於兩韻之間的詞意轉折處,承上啟下,使上下句語結合,起過渡或聯繫的作用。 三、在句首 1.龍沐勛唐宋詞格律詞牌說明特別標註是領格字者,都是句首的領字。 2.施蟄存認為領句必然用在句首 3.蔣哲倫:它位置於
8、一個或一組句子的開頭。,領字所領句式,一、周濟:一領四、五、六字句 二、蔡嵩雲:一字領一句(正單衣試酒,悵客裡光陰虛擲 ),或一字領多句(漸新痕懸柳,淡彩穿花,依約破初瞑) 三、施蟄存:單字領字有領一句(怕萬里歸來雙鬢斑),有領二句(但螢飛草際,雁起蘆間) ,有領三句(正洞裏桃花,盈盈一笑,依舊憐才) ,至多可領四句(似湘娥凝望,斂君山黛,明妃遠嫁,作漢宮妝。) 。 四、王力:一字豆往往是附於四字之上,湊成五字句 (任楊花漂泊) 。尤其常見者,是附於八字的兩句之上,而這八字兩句又可以是用對仗的。 (正金風西起,海燕東歸) 五、王佐邦:一字豆領四字律句(望長城內外) 。一字豆領七字律句(引無數英
9、雄競折腰、待靑眼春回一笑開),領字的聲調,一、去聲:杜文瀾、龍沐勛、王兆鵬、劉尊明、陶爾夫、諸葛憶兵 、朱承平:都主張領字用去聲字 二、仄聲:王力、王佐邦:主張領字都是仄聲 三、未註明聲調:其他人論及領字時並未說明聲調,領字的詞類,一、標明用虛字:沈義甫、張炎、蔡嵩雲、朱承平、王兆鵬、劉尊明等,都認為領字用虛字。 二、標明用靜字:沈義甫樂府指迷句上虛字:腔子多有句上合用虛字 三、標明詞類:副詞、動詞、連接詞、介詞、代名詞 1.蔡嵩雲:動字、連字、代字(代名詞) 2.王佐邦:副詞、動詞 3.孫康宜:副詞、動詞、連接詞 4.陳振寰:把本來是狀語的單音副詞提到整個句子前面、副詞兼有動詞的作用、動詞,
10、後面經常連帶著一串詞或詞組 5.王力:副詞、動詞、形容詞 6.蔣哲倫:副詞、介詞、連詞、動詞、詞組,領字所使用的詞體:長調,一般用在長調,小令較少,引(宋人取唐五代小令,曼衍其聲,別成新腔,名之曰引)、近(近拍,以舊有隔浦蓮曲調,另翻新腔)也少用。 一、蔡嵩雲按:領句用虛字,慢詞幾於一調數見,引、近則較少,小令或用或不用,視各調情形而異。 二、施蟄存詞學名詞釋義:領字惟用於慢詞,引近中極少見。 三、孫康宜:柳永首開領字風氣,在慢詞裡大量使用,往後的詞人又加以沿用,使之蔚為慢詞的傳統技巧。,領字的功能與作用,一、詞語的修飾 (一)沈祥龍:詞中虛字,猶曲中襯字,前呼後應,仰承俯注,全賴虛字靈活,其
11、詞始妥溜而不板實。 (二)蔣哲倫:通常起著轉接過渡、提契下文的作用。 (三)孫康宜:我相信領字最關緊要的功能,在其巧妙結合了不同的因素,包括:1.俚俗與文學語言;2.層次繁複的詩之動作;3.達意與意象上的對應體 二、音樂性的需要 龍沐勛及蔣哲倫認為領字的使用,有很大一部份因素是為了符合詞的音樂表達的需要而產生。,領字的語法,王力在漢語詩律學第三章詞對於詞的語法有詳細的論述,其中與一字豆有關的,引述如下: 一、副詞置於主詞之前:秦觀滿庭芳:漸酒空金榼,花困蓬瀛,王安石桂枝香:正故國晚秋,天氣初肅。 二、副詞後面有所省略:譬如但但有但見但覺;更更有;空空餘;儘儘有;甚為甚等等。 三、詞序的變換與省
12、略: 1.詞序的變換:尚巖花嬌黃半吐巖花尚嬌黃半吐 2. .詞序的省略:尚隱約當時院宇尚隱約可見當時院宇;幾傳杯弔甫幾度傳杯弔甫 3.詞序的變換與省略兼有:湛一溪晴綠一溪湛然晴綠;渺平蕪煙闊平蕪渺煙闊 四、將動詞放在句前:陳允平瑞鶴仙:愛樹色參差,湖光渺漠,領字的常用詞(一字領字) 依本研究統計,使用頻率最高之前五個字,依序是:,領字的常用詞(二字領字),領字的常用詞(三字領字),研究動機 解析歷來領字研究的歧異(一),解析歷來領字研究的歧異(二),研究的範圍,宋詞:唐圭璋所編全宋詞 全宋詞(以唐圭璋本為底本)孔凡禮所編全宋詞補輯21055闋詞61闋唐五代詞21116闋詞 詞譜:宋詞大辭典所收
13、詞譜為底本,並與龍沐勛唐宋詞格律所收詞譜比對。,研究的方法及步驟(一),一、從詞譜標示出領字的位置 (一)以王兆鵬、劉尊明等主編的宋詞大辭典(2003年9月初版 )為底本,本書收詞譜1380種(含同調異名),扣除同調異名共計八百七十五調。 (二)以龍沐勛唐宋詞格律參校,本書收詞譜198種。,研究的方法及步驟(二),宋詞大辭典並未標示領字位置,筆者逐一從索引例詞標示,總計含有領字的詞譜有360種。 唐宋詞格律是唯一標示領字位置的詞譜,所收198種詞譜,標示含有領字的詞譜有69種。 扣除二者重疊者,含有領字的詞譜有369種。,研究的方法及步驟(三),將已標示領字的詞譜與宋詞比對,比對出含有領字的3
14、69種詞譜之宋詞6,368闋(不含同調異名) 宋詞21,116闋。 理論上將可以從這6,368闋詞抽出領字。 但是:將這369種詞譜之6,368闋詞的句式及總字數與宋詞比對,句式與字數相符者只有1,763 闋詞。句式與字數不相符,電腦無法抽出領字。,研究的方法及步驟(四),產生問題的可能原因 一、所根據的宋詞大辭典詞譜底本的正確度不足。 二、宋詞文字檔的校對不精確,致使二者之句式不一,而無法比對。 如附表,研究的方法及步驟(五),解決的方法 一、經檢視宋詞大辭典詞譜,確有疏漏,包含:未區分正格變格、漏了幾個詞譜、詞譜錯置 二、需有正確的詞譜以及校對精良的宋詞相互比對。 三、所以,擬將宋詞大辭典
15、詞譜與王奕清欽定詞譜、萬樹 詞律比對三本詞譜的差異。 四、以電腦統計其句式及各句之字數、總字數。 五、將全宋詞以電腦統計其句式及各句之字數、總字數,再與各家詞譜比對。 六、同一詞牌而句式及各句之字數、總字數不同者,以人工檢查不同的原因,並予以校正。 七、建立一套完整的詞譜資料,以及領字資料。 八、重新比對宋詞領字,並抽出領字資料予以分析。,初步的結果,因從前述解決方法欲得出正確之詞譜,並進而標示領字、抽取領字,非短時間能做到。 本研究僅先就目前所標出之領字詞牌、領字位置與宋詞比對結果所得到的4001筆領字資料予以分析。 本研究所抽取的領字資料僅限於單字領字,包含出現於二韻之間的句首之單字領字以
16、及出現於句中首字之領字,不包含二字領字、三字領字。,4001筆領字分析:常用詞 (所使用的字種),所使用的字種共計541字,4001筆領字分析:所領句式,施蟄存:至多可領四句(似湘娥凝望,斂君山黛,明妃遠嫁,作漢宮妝。) 一、:一字領一句 二、:一字領二句 三、:一字領三句 四、:一字領四句 五、:一字領五句:柳永曲玉管:每登山臨水,惹起平生心事,一場消黯,永日無言,卻下層樓。 結論:有一字領五句者,4001筆領字分析:聲調,平聲112 上平:58 下平:54 仄聲428 上聲:132 去聲:287 入聲:9 缺字:1 結論:以仄聲居多,仄聲之中又以去聲居多,也有平聲,4001筆領字分析:詞類
17、,因中國文字多義的特性,統計領字的詞類之前,需先確定每一個領字的詞義,但本研究尚未分析每一個領字的詞義,因此無法分析其詞類。 領字詞類總表如附表,4001筆領字分析:詞類,4001筆領字分析:詞類,4001筆領字分析:所使用的詞體,最短的是醉吟商小品30字,最長的是鶯啼序240字 58字以內之小令:42種 59-90字之中調: 70種 90字之以上之長調: 256種 結論:以長調為主,4001筆領字分析:所包含的語意,4001筆領字分析:所包含的語意,歷來領字研究,均未包含語意。 前表將領字用詞依據同義詞詞林之語意概念分析,所得結果,但是因為為未先將多義字之語意作適當之選取,因此分析結果所呈現
18、的是該領字的全部語意,而不是該領字在該闋詞裡的語意。,功能與作用、語法,尚須進一步分析,結言(一),本研究所包含的資料範圍很大,需要處裡的問題量大且繁多,前人所做的領字研究,只能以小範圍片面討論,無法從全宋詞全面解析,主要的原因是資料量多而涉及的問題繁複。 本研究原擬藉電腦的分析、歸納、統計能力全面解析領字的各種特性,但因基本資料(宋詞格律與詞譜格律)無法確定,以致於無法全面處理。 本研究進行過程中發現宋詞格律與詞譜格律不合,因此將先處理宋詞格律與詞譜格律的問題,等格律問題釐清,再重新解析領字問題。 以上結果只能算是片面的結果,是否足以代表領字的特性,不敢斷言。,結言(二),除了前述格律問題影響領字解析之正確性之外,以電腦處理領字,還有一項影響的因素。 詞人填詞時未必遵守格律,或說未必全受格律限制。 當用領字之位置,有時因使用專有名詞,以致於無法遵守領字格律之限制,例如: 1.當用而不用:陳允平,拜星月慢:雁咽涼聲,寂寞芙蓉院。 2.受專有名詞影響:戴復古,念奴嬌:鬱孤臺八境,人間圖畫。 3受量詞影響:蔣捷,沁園春:三百樹鳳洲楊柳春。 以上結果只能算是片面的結果,是否足以代表領字的特性,需要等待全面分析結果再作判斷。,感謝,感謝語言所短期研究的資助。 感謝鄭所長協助處理電腦程式及指導。 本研究過程,也獲得北大蔣紹愚教授、業師黃啟方教授指導。,